
一瓶“无标签”的啤酒,如何折射圣多美和普林西比的政经宿命?
从可可庄园到苏式遗风
几个世纪以来,圣多美和普林西比(São Tomé and Príncipe)一直以奴隶制和巧克力闻名。自1470年葡萄牙人登陆该群岛后,便奴役非洲人种植甘蔗。尽管葡萄牙在19世纪70年代明面上废除了奴隶制,但变相的契约劳工依然存在,使这里一度成为全球最大的可可生产国。
1975年独立后,该国曾成为苏联的卫星国。在东德的帮助下,当地建立了一家国营皮尔森啤酒厂——Rosema。如今,这瓶用无标签棕色玻璃瓶装的啤酒,不仅是该国唯一的本土啤酒,更被称为“国民啤酒”(cerveja nacional)。它不仅抚慰着后殖民时代的爱国主义情怀,也是观察该国政治经济的一扇窗口 [1]。
权力争夺的缩影
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是继塞舌尔之后非洲人口最少的国家。在这里,大型企业寥寥无几,石油工业和深水港的梦想至今未能实现,但Rosema啤酒却从未断供 [1]。
自1995年私有化以来,该啤酒厂的控制权就像醉汉一样摇摆不定,在一名安哥拉商人和当地两名有影响力的兄弟之间反复易手 [1]。这种控制权的转移完全取决于谁在掌权。2026年5月,宪法法院将啤酒厂的控制权重新判给安哥拉商人梅洛·哈维尔(Mello Xavier),这也是2018年以来的第五次所有权变更 [1]。此举被视为总统卡洛斯·维拉·诺瓦(Carlos Vila Nova)在2025年宫廷政变罢免对手后,进一步巩固权力的体现 [1]。
“啤酒洗澡”与选票政治
小国运作中的种种乱象,折射出其薄弱的法治、脆弱的经济和裙带政治 [1]。在选举期间,啤酒成为了“润滑剂” [1]。候选人通过分发包括啤酒在内的礼物来拉拢选民,当地人将这种现象戏称为“洗澡”(tomando banho)——一种黏糊糊的“洗礼” [1]。
无标签的自豪与民间的清醒
在普林西比岛的一家粉色小酒馆里,老板娘切拉(Cheila)将一瓶Rosema啤酒倒入杯中 [1]。她说,酒厂偶尔也会给酒瓶贴上标签,但在湿热的气候下,标签很快就会脱落 [1]。即便如此,Rosema依然比葡萄牙进口啤酒便宜,并且“让我们为自己的土地感到自豪” [1]。
酒馆里的酒客们虽然认同这种自豪感,但作为“酒馆哲学家”,他们对政客们的承诺不屑一顾 [1]。看着街上喧闹的宣传车缓缓驶过,他们摇着头。生活经验告诉他们:真正让人宿醉难受的,往往是那些过度发酵的政治啤酒花 [1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