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美国“时间税”:为什么政府在疯狂消耗你的生命?
新泽西州作家杰夫·米勒(Jeff Miller)搬到马萨诸塞州时,因“重罪犯”身份被拒发驾照。然而他根本没犯过罪,只是被系统与另一个同名同姓、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搞混了。
为了证明清白,他被迫找回遗失的纸质社保卡,并向母亲要来原始纸质出生证明。折腾数周后,他终于拿到了证明信。可当他搬到俄勒冈州时,同样的噩梦再次上演,甚至在机场被拘留。他不禁发出灵魂拷问:为什么我必须不断证明自己不是另一个人?
现代政府的通病:抢夺你的时间
这并非个例,而是现代政府通病的缩影——政府从不把你的时间当时间 [1]。作为垄断者,政府知道你无法去别处办护照或许可证。在私营企业,你只需点一下手机就能让外卖送上门;但在美国密歇根州,此前申请公共援助的表格竟然包含1000个问题,不仅充斥着晦涩的官僚黑话,甚至还包含“你孩子的受孕日期是哪天”这种毫无意义且侵犯隐私的问题 [1]。
《大西洋月刊》记者安妮·洛里(Annie Lowrey)在其新书《时间税》(The Time Tax)中指出,美国在这方面糟糕得令人发指 [1]。美国人在填写政府表格上花费的时间是丹麦人、英国人或韩国人的五倍 [1]。相比之下,人口多得多、经济落后很多的印度都已普及了数字化生物识别身份证,而美国人依然在摆弄一堆纸质文件 [1]。
两党共同犯下的“时间罪”
洛里指出,浪费民众时间是美国两党的共同罪过:
- 共和党为了防止欺诈,故意提高福利申请门槛,设计出繁琐到让人放弃的流程 [1]。
- 民主党则热衷于设计过于复杂的“资产审查”措施(如针对特定群体的税收抵免),在简单项目的执行中塞满各种前置条件和卡点,最终导致政策无法落地 [1]。
政府并非没有高效的能力。面对新冠疫情,特朗普政府的“曲速行动”帮助药企在7个月内研发出疫苗 [1]。然而,旧金山政府花在审批一家冰淇淋店开业申请上的时间,甚至超过了研发疫苗的时间 [1]。申请人杰森·宇(Jason Yu)花了20万美元应对邻避主义者(NIMBYs)的各种刁难,最终在几近破产时无奈放弃 [1]。
250年积攒的“老旧垃圾”
美国的官僚主义部分源于历史上的种族主义(早自内战老兵养老金时期,白人因怀疑黑人冒领而设置繁琐的审查) [1]。但更根本的原因在于,美国拥有世界上现存最久的民主体制。其他国家的革命扫清了旧规,而美国却在250年里不断累积规则,就像一个患有囤积症的老人,家里塞满了陈年垃圾 [1]。
医疗系统就是这种“层层堆叠”的典型:
- 1943年:为规避战时工资管制,引入雇主提供医保的免税政策 [1]。
- 1965年:开创针对老人的联邦医疗保险(Medicare)和针对穷人的医疗补助(Medicaid,由56个极度复杂的子项目组成) [1]。
- 2010年:推出奥巴马医保以填补漏洞,并在2017年遭到特朗普的破坏 [1]。
如今,失业的美国人往往会同时失去医保。为了重新申请医疗补助,他们必须填写充斥着晦涩指令和海量数据的表格 [1]。一位因脑损伤失去工作和医保的女性形容,在这个迷宫中挣扎的过程“简直是一场可怕的噩梦” [1]。
改革的阻力与全球启示
削减“时间税”阻力重重,因为每一项浪费时间的规则背后都有利益集团 [1]。埃隆·马斯克的“政府效率部”(DOGE)并未对此做出尝试 [1]。乔·拜登曾在2023年通过精简福利文书减少了3500万小时的工时,但同期的官僚负担整体却增长了近50倍,导致每个美国人每年平均要花4.5个工作日来应对政府程序,创下历史新高 [1]。
作为对比,洛里访问了爱沙尼亚 [1]。1991年摆脱苏联统治后,爱沙尼亚彻底扫清了旧体制,由年轻的技术官僚建立起全球最互联、最便捷的数字政府 [1]。对大多数爱沙尼亚人来说,“报税花的时间比用微波炉热一包爆米花还要短” [1]。
反观美国,税法极其复杂,以至于大多数纳税人必须付费雇佣专业机构来报税 [1]。这极其荒谬——大多数人的财务状况非常简单(只有工资和银行利息,这些政府早已掌握) [1]。如果采用爱沙尼亚式的平台,能为民众省下大笔金钱和时间。拜登曾启动一个简化报税的试点项目,深受民众欢迎,但却吓坏了报税服务行业的游说团体,最终该项目被特朗普叫停 [1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