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英国皇家法院一间陈旧的房间里,一位头戴三角帽的官员正在接收一笔特殊的租金。他是“国王侍从官”(King’s Remembrancer),这一古老官职最早负责为王室追讨欠款。
这是一年一度的“免役租金仪式”(Ceremony of Quit Rents),最早可追溯至1211年。每年,伦敦城都要为两处封地向君主缴纳地租,租金不是现金,而是:6只巨型马蹄铁、61枚铁钉,以及两把刀(一把钝刀、一把利刃)。
现场还要当场验货:
- 官员先试用钝刀(通常是钩刀),要求能将一根榛木枝压弯而不切断;
- 再换上利刃,必须一刀斩断木枝;
- 最后清点完马蹄铁和铁钉无误后,这笔租金才算被王室正式接收,伦敦城也由此获得了下一年度的合法租用权。
有趣的是,如今根本没人确切知道这两块地究竟在哪。人们推测,一块位于什罗普郡(Shropshire),曾由一名叫尼古拉斯的男子承租荒地后转让;另一块则在伦敦市中心斯特兰德街(Strand)附近,原本属于铁匠沃尔特(Walter),租金里的马蹄铁正是来自当年设立锻造作坊的约定。即便连具体邮编都已失考,王室也绝不放弃收租——在契约精神面前,历史约定神圣不可违背。
这类看似多余却被郑重遵循的传统在英国比比皆是:
- 伦敦塔每晚9点53分准时锁门,这一规矩已延续了700年;
- 英国王室每年都会举行历史更悠久的“天鹅普查”仪式;
- 伦敦城几个世纪以来每年向王室缴纳11英镑作为“萨瑟克镇”(Southwark)的象征性租金;
- 在东英吉利、莱斯特和伦敦部分地区,仍有人用交付玫瑰花来履行古老契约;
- 威灵顿公爵保住其乡间庄园的前提,是每年6月向国王递交一面法国国旗(纪念滑铁卢战役胜利)。
在围观者看来,这场在皇家法院上演的秋季收租仪式或许毫无实际意义,但这恰恰是英国人最热衷并乐此不疲的“浪漫荒诞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