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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将全球失衡归咎于被低估的人民币

别把全球失衡怪在人民币汇率上:它是症状,而非病因

每当全球经济失衡(中国顺差扩大,美国逆差增加)引发焦虑,国际舆论总习惯将焦点对准汇率。西方普遍认为,只要让人民币升值、美元贬值,全球失衡就能迎刃而解。但这种将汇率视为调整杠杆的思路是错误的。

汇率是结果,而非原因

G7专家报告和IMF政策文件均指出:汇率不是罪魁祸首,而是各国国内政策配置的必然结果。

  • 中国: 居民消费受抑,叠加房地产投资下滑,导致了持续的经常账户顺差,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,自然对应着疲软的货币。
  • 美国: 私人储蓄不足,伴随着不可持续的财政赤字,导致了持续的经常账户逆差,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,自然对应着强势的实际汇率。

汇率错配的本质,是底层政策导致了储蓄的过多或过少。汇率只是症状,不是病因。

强行调整汇率的两个弊端

  1. 经济层面:可能加剧通缩。
    如果在不改变国内宏观政策的前提下,强行让人民币名义升值,短期内很难减少中国的出口(因为大部分出口以美元定价且调整缓慢)。相反,这会立即降低进口商品的人民币价格,加剧中国的通缩压力并削弱整体需求。这与“让中国吸收更多全球产出”的再平衡目标背道而驰。
  2. 政治层面:极易引发冲突。
    单方面要求一国货币名义升值,在实践中极难被接受。历史表明,1985年《广场协议》的成功,核心在于美日两国的国内宏观政策配合(包括美国收紧财政)。相比于逼迫汇率升值,游说中国加强社会保障、完善养老体系以促进内需,更具建设性且更容易达成合作。

双边调整才是唯一出路

解决全球失衡不能靠汇率魔术,而需要两国从国内宏观政策入手:

  • 中国需要: 提高居民收入占GDP的比重,扩大社会保险覆盖面以解除家庭消费的后顾之忧,停止以牺牲消费为代价去过度资助贸易部门的扩张。只要做到了这些,人民币的实际升值将水到渠成。
  • 美国需要: 应对其不可持续的财政政策,并切实解决私人储蓄率长期偏低的问题。

正如G7和IMF所指出的,问题的根源在于双边国内宏观政策的选择。中国转向消费和政策驱动型增长,美国收紧财政赤字——这一药方虽不如一场宏大的汇率协议那样夺人眼球,但这才是唯一有效且可行的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