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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商林荣基,那个不肯认输的人

牢房里的软垫与消失的自由

他被关押在一个四壁、桌椅甚至水龙头都包着软垫的房间里。这种“绝对的安全”反而让他感到战栗——这意味着曾有许多人在这间牢房里精神失常,企图撞墙自残。那一刻,恐惧吞噬了林荣基。

从平凡书商到政治漩涡

在1997年香港主权移交前,林荣基过着极其平凡的生活。他每天戴着眼镜,穿着蓝色衬衫,在药房和内衣店之间打理着狭小的“铜锣湾书店”。他爱看书、卖书,偏爱政治书籍,但书店里最畅销的却是关于中共高层秘闻与八卦的“禁书”。在一国两制的承诺下,他曾以为,只要在运送书籍时用假书套伪装、在面对盘查时塞支烟开个玩笑,就能在香港自由地贩售任何书籍。

跨境绑架与八个月的幽禁

2015年的某天,在深港边境,大陆执法人员没有再像往常那般妥协。他被强行押上一辆面包车,蒙上双眼,戴上手铐,经由铁路送往未知的囚禁地。

接下来的八个月里,他被辗转关押多处,审讯了二三十次。审讯人员怒骂他是“恶魔”,并威胁要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将他踩扁,且“香港不会有任何人知道”。在与世隔绝的恐惧中,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挫败——他只是开了一家小书店,为何会被如此对待?

拒绝下跪,向强权宣告

2016年6月,他被有条件释放,要求回港取回存有客户名册的电脑硬盘。然而重获自由的林荣基在新闻中发现,香港人并没有忘记他,成千上万的人曾为他走上街头抗议。站在熟悉的香港街头,他想起了童年读过的一首诗:“我从未见过下跪的书桌,虽然我见过屈膝的读书人。”如果他选择顺从,那么他一生读过的书都将毫无意义。

他打通了电话,召开了那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记者会。他以冷静、理性的语调,向全世界宣告“一国两制已名存实亡”,并表示“香港人绝不会向强权低头”。

最后的流亡与未竟的抵抗

几年后,为了免受政治迫害,他失去了家园、工作和挚爱的香港,只身流亡台湾。在台北,他重新开起了“铜锣湾书店”。正如他最喜爱的海明威在《老人与海》中所写:“人不是为了被打败而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