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全球超40%人口陷入“低增长俱乐部”:生活水平停滞正如何重塑世界?
一个“不幸的俱乐部”正在迅速扩员。
2014年至2024年的十年间,全球有33亿人(相当于全球五分之二以上的人口)生活在人均GDP增速减半或更低的国家和地区。而在2014年,这一数字仅为11亿人。其中,更有超过7.3亿人的生活水平正在经历绝对倒退。
中国、俄罗斯、德国和巴西等主要经济体已相继加入这一“低增长或无增长俱乐部”。该俱乐部的成员数量已从2014年的68个飙升至2024年的80个。
一、 分化的世界:谁在狂奔,谁在停滞?
尽管全球陷入整体放缓,但仍有少数“幸运儿”在继续致富。2014至2024年间,这些地区的居民实际收入增长了38%。
- 印度:15亿人口的庞大体量,伴随着生育率下降和经济追赶,贡献了上述增长的近一半。
- 美国:表现持续优于其他发达国家,拉高了高收入国家的平均水平。
然而,其余大部分地区形势严峻:
- 富裕国家(以德国、加拿大为例):低生产率增长与高移民流入并存。德国在2014-2024年间人均实际收入年均仅增长0.6%(此前十年为1.5%);加拿大人口增速超过GDP增速,导致2024年失业率上升。高移民虽然在长期可能注入活力,但短期内稀释了本就紧张的公共预算,让普通人感觉生活质量缩水。
- 资源型发展中国家(以拉美、撒哈拉以南非洲为例):2014年大宗商品繁荣终结后至今未恢复。乌拉圭和智利等出口型国家的收入增长几乎停滞;撒哈拉以南非洲(萨赫勒以南)人均变穷了3.4%;石油和钻石出口国安哥拉的人均GDP缩水了四分之一。
- 新兴大国(金砖国家除印度外):
- 中国:2014-2024年间人均GDP增速仅为此前十年的一半,制造业引领的追赶期红利退去,国内需求疲软。
- 俄罗斯:尽管人口减少(分母变小),人均改善幅度仍不及以往的一半。
二、 经济停滞的社会后遗症
几十年来的社会共识——“下一代会比上一代过得更好”——正在被打破。这在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一代中引发了深刻的震荡。
1. 弥漫的“怀旧式匮乏感”
2025年的一项民调显示,至少有五分之二的欧洲人认为自己这一代人在经济上处于劣势,其中18至34岁的年轻人群体表现出极强的“怀旧式匮乏感”(即认为过去比现在好)。
在中国,咨询公司奥纬咨询(Oliver Wyman)的调查显示,约56%的“95后”和“00后”担忧未来无法过上更好的生活;而2015年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中,70%的“80后”对未来经济感到乐观。
2. 从“奋斗”转向“佛系”与“躺平”
- 奋斗贬值:斯坦福大学研究人员在中国进行的一项十年期调查显示,2023年仅有28%的受访者相信“努力工作总能得到回报”,而在2014年这一比例为62%。
- 高学历失业:由于青年失业率高企,许多年轻人选择放弃努力。哥伦比亚大学和西安交通大学的研究发现,在23至28岁的失业青年中,约有五分之二拥有大学学位。
- 体制吸引力下降:在俄罗斯,一项针对18-34岁年轻人的调查显示,尽管他们国家认同感很强,但仅有5%的人愿意为政府工作。
三、 政治动荡与恶性循环
生活水平的停滞正在剧烈重塑政治版图。
- 民粹主义抬头:在西方,感到“怀旧式匮乏”的欧洲人,其选票投给民粹主义政党的概率比普通人高出55个百分点。
- 选民摇摆不定:研究表明,经济放缓会导致政治极度不稳定。选民频繁在左翼和右翼之间摇摆,将生活恶化归咎于在野党。例如在巴西,16-34岁的年轻选民曾于2022年支持左翼总统卢拉,但在生活水平停滞的当下,他们正转向支持其右翼对手。
结语:
经济增长停滞引发政治动荡,而政治动荡反过来又阻碍经济增长。如果这一恶性循环无法打破,未来十年,全球将有更多地区被卷入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