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赖美债市场！美国财长的“小树枝”撼不动飙升的收益率
西奥多·罗斯福的名言“手握大棒，温言细语”如今分外贴切。
8月中旬，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·贝森特（Scott Bessent）高调宣布，将加大财政部定期回购长期国债的力度。9月9日，财政部提出回购至多60亿美元的国债；自9月24日起，计划几乎每周回购至多或超过40亿美元的国债。贝森特声称，此举旨在“推动市场回归平衡”——即降低美国政府的借贷成本。
然而，要做到这一点，他需要一根大得多的“大棒”。
自贝森特宣布该计划以来，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不降反升，已从4.65%一路飙升至5%以上，创下2007年以来的最高水平。这并不奇怪，因为财政部的干预手段实在微乎其微。美国政府的总债务高达40万亿美元，大约是单次国债回购规模的10,000倍。这就像是你欠了银行100万美元，往柜台上拍了两张100美元的钞票，然后盯着柜员要求降低贷款利率一样可笑。
这场干预不仅在操作上失败了，其背后的病因诊断也完全错误。贝森特声称，债券市场正处于由投机者煽动的“狂热”之中，将美国的借贷成本推高到了合理水平之上。他认为美债交易失灵了，债券持有者没有根据基本面进行定价。然而事实恰恰相反，债券市场正发挥着它应有的作用。
真正失灵的国债市场并不难识别。例如2020年初新冠疫情爆发、资金遭遇哄抢时美联储被迫出手买入国债；或者2022年英国“迷你预算”政策引发债市暴跌、迫使英格兰银行紧急救市。
相比之下，当下的美债市场不仅没有崩溃，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压力。9月10日，美国以5.3%的收益率成功拍卖了220亿美元的30年期国债，超额认购率达到2.5倍以上，处于近期拍卖区间的上限，显示出极佳的投资者需求。
诚然，利率飙升使美国的借贷成本达到了近20年来的最高点，但其实2010年代的超低利率时期才是异常的。按照2007年之前的标准，今天的收益率完全正常：在2007年之前的十年里，10年期美债收益率平均为5%，30年期平均为5.4%。此外，用于对冲违约风险的信用违约互换（CDS）溢价保持平稳，衡量美债波动预期的MOVE指数也远低于前几年高通胀时期的水平，市场并无恐慌迹象。
事实上，美债市场的运转顺畅得令人惊叹。美债目前面临两个真正的难题：
- 美债发行量过大：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，在本财年仅剩一个月之际，政府借款已近2万亿美元（占GDP的6.3%）。
- 通胀政策的推波助澜：美国政府在推行关税、甚至潜在地卷入与伊朗的冲突，这些政策都会推高通胀，进而令已售出的债券贬值。
在这种背景下，投资者要求更高的回报（即高收益率）是理性的。这恰恰证明了市场机制正在正常运作。
贝森特的烦恼在于，市场对庞大债务的合理定价，正让美国的利息账单变得越来越难以承受。他最好的选择是放慢借贷步伐。如果他仍想用暴力手段迫使债市屈服，那他最好去寻找一根真正庞大的“大棒”。